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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入国内第一家临终关怀医院 一起看临终病人的真实体验

发布于:2020-11-18 被浏览:2845次

路过这个世界,我们不可避免地要面对老弱病残。这是丁香医生关于39.生活的第一个真实故事

“艾——张娟?”“去!

“徐建国?”“他又去厕所了,护士就推他。

在院子里参加日常会议的病人

在日光棚下,二十多名穿着制服的病人围成一圈,坐在轮椅上进行日常点名。圆圈中间站着一个医生,手里拿着一个病历板,上面有一张皱巴巴的积分表。

“这是我们的心理医生。”穿红色条纹衣服的老太太说话了。“他很会花头,每天和多少人开会。人不在的时候,他必须去病房找不在的人,更新他名单上的人。

这些话不仅仅是对我这个局外人的介绍。我的话里有更深刻的含义。在这里,老朋友每天悄无声息的死去。

许医生的名单其实是一本“生死书”,划掉的名字其实是刚刚去世的病人。

这些在院子里还在直呼其名的老人,大部分以前都被医院给过“死亡通知书”,来到这个院子里度过他们生命的最后时光。

这是北京松堂护理医院——,中国第一家临终关怀医院,也是第一家让患者“等死”的医院。

中国第一家让病人“等死”的医院

死亡是灰色的,但松堂是多彩的。

病人把被褥带回家,病房里有上百户人家。每个病房门口都挂着一个橙色的铭牌,每个铭牌都来自一所大学或者一个社会组织,上面有点对点的志愿服务信息。

病房走廊橙色铭牌,每个病房对应几个志愿者单位(来源:松堂30周年短片截图)

走廊尽头,病房里有虫子,一张空床的床头柜上有两只蟋蟀。他们轮流用高分贝的身体讲述一些夏天的情绪。

“这是我们的李院长送给病床上的病人的蟋蟀。这张床上的病人生前都很喜欢蟋蟀,所以迪恩经常买蟋蟀。通常这些小生命活不过100天,但是院长送的蟋蟀平均能活120多天。

现在,最后两只“长寿”蟋蟀还活得好好的,但是它们的主人已经去世了。

病房床头柜上的蟋蟀

宫殿风格的横梁,黄色和红色的太阳棚,灰色的雕像.松堂就像是清朝遗留下来的宫殿,院子里立着一个太阳棚,水池里的喷泉溅起阵阵彩虹。刚刚过完医师节,八月的炎炎夏日似乎并没有侵袭到这里。

据工作人员介绍,“这些是李院长的设计。为了让医院看起来更富有,他甚至在家里搬了很多藏品来装饰医院的工作区。

在楼下病人的聚会上,我遇到了人们所说的“李院长”,李伟。

在70多岁的李薇面前,是一个一米八的高个子。他穿着朴素的黑白相间的裤子,熟练地在老病人中穿梭。他组织大家唱了一会东方红,背了一会唐诗宋词,顺便给几个单身老病人划了红线。

李薇,和病人在一起很开心

"他不善言辞。"李伟撮合的老太太,曾经是新中国最早的初中老师之一。“他现在虽然瞎做媒,但是很认真。前几天,他还在我们院子里为一对老夫妇组织了庆祝仪式。

也许是因为生病,很多老人往往看起来无动于衷,但李伟几句话后,他们很快就笑了。

在这个病人“等死”的医院里,一切似乎都是活的。

然而,与医院里乌托邦式的寂静不同,李伟和宋堂的故事是残酷而坎坷的。

第一个吃螃蟹的人

20世纪70年代,年轻的李伟在内蒙古农村做赤脚医生。当时他和一个也是北京分配的老师私交很好。

“张老师非常敬业,我非常尊敬他。后来,县医生说他身上长满了肿瘤。有医疗经验的李伟知道,这是癌症的晚期。

从医院回来后,李薇坐在朋友床边,两人默契地刻意回避生死话题。

“当时他很激动,特别愿意说话,但突然就不说话了。他告诉我,他最近一直在想自己走过的路,觉得自己一辈子都在为人民服务,一直在做好事,但最后连个人头衔都没有。

当时张老师就是这样下放给农村教师的,被称为“牛鬼蛇神”。”像个孩子一样,他放声大哭。

当思思跑开时,李伟信决定说谎。“他是个好人,死前不应该这么惨。第二天,我告诉他,公社领导已经同意为他平反。他不是一个幽灵般的人,而是一个正常的人。

朋友听了,眼里含着泪,一把抓住李伟的胳膊。“我早上九点撒谎,张老师当晚十一点就死了。在这段时间里,他一直在击鼓击掌,微笑,反复窃窃私语,说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。

这件事给李薇带来了很大的震动。“当他活着的时候,他是如此的悲惨,以泪洗面,但是因为几句宽恕的话,他变得如此辉煌,完成了他生命的最后成长。

在朋友的坟前,一颗种子悄悄的种在了李薇的心里。

文革结束后,李薇抱着临终关怀的理想回到北京,却被大家视为“异类”。

当时的医院都是国家安排的,以福利和计划经济为主,医疗勉强能满足生活的基本需求。没有人有临终关怀的经验。“年轻人还是缺医少药,搞临终医院就是扯淡。

直到80年代中期,国家宣布开放私立医院,李伟才决定辞去稳定的工作,为朋友坟前埋下的种子松土。

他想成为第一个吃螃蟹的人。

随着政策的放松,私立医院从无到有,但仍然没有专门从事临终关怀的医院。

没有参考样本,没有同样志向和专业技术指导的同事,很难建立起这样理想化的专科医院。“不要说没人做这个工作,因为大家根本不了解这个工作。

善终医院不好开,先开个善终医院。李薇决定“曲线救国”。

他卖掉了自己的限量版猴票,攒了一笔钱,联系了北大医院退休的老医生,提出了成立“北京联合专家医院”的想法:出资建设医院,为退休医生提供再就业环境,老医生负责提供专业技能和金字招牌。

在这里,李伟通过自己的导演身份,用金钱换取了话语权。

两个病房,六张床位,临终关怀科成立,隔壁邻居成了第一个病人。

李伟邻居乳腺癌晚期,多处全身转移,医院没有法治,出院了。

“我跟大哥说,我们医院可以帮他照顾他嫂子,给他打止痛针,陪她到死,不会让她被迫出院。

现在松堂医院的病房走廊和普通医院没什么区别

但在其他同事眼里,临终关怀科是一个让人回不了根的地方,总是在做“没用又吃力不讨好的工作”。

医院其他内外科室每个月能维持几万元的收入,但李薇的病房不经营,不卖常规药,几乎入不敷出。

每次开会,大家都劝李薇放弃临终关怀科,回去做全科医生。“认真为医院赚取收入和为私立医院赚钱一样重要。

各部门也设立了合作站,李薇的处方权限首当其冲。他经常遇到各种止痛药的间歇供应。

“我看到药就躺在药箱里”,但是药店总是用提前预约和缺药的借口来插。“医院不是没药,只是不想给我。没有人支持不挣钱的工作。

医院是追求生活的地方。怎样才能不惜代价拥抱死亡?

9个月后,医院开始盈利运营。并肩作战过的同事,选择向李薇举手。——院务会一致决定撤回李伟投入的股份。“医院不能随心所欲地去。”

出乎意料的是,初创企业成为被赶走的“赔钱医生”是合理的。李伟带着撤回的股份,连同科里的两名医生和四名护士,伤心地离开了这片。

四处漂泊的医院已经搬了七次了

李薇一路走到郊区到香山。

租金16万一年,大概十年了。最早的松堂护理院是在象山军医院的外壳里形成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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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普通人的认知中,象山是一个完美的“濒死之地”,因为它环境幽静,风景秀丽。可以放到80年代,但是这个假设不成立。——香山距离主城几十公里,道路还比较泥泞,施工比较差,家属来回至少要7个小时,很不方便。

黎明出发,日落归来,给有正常工作的家人造成了极大的生活困扰。

对于濒死的病人来说,亲情显然比安静的环境更重要。所以家属不断催促医院搬近市区,甚至,还提出了出院的要求。

无奈之下,医院又选择了新校区,松堂开始四处漂泊。

香山的最后一个下午,食堂终于开始了。大厨们给大家蒸了热包子,买了点啤酒,打算带他们去新校区吃顿丰盛的夜宵。

100多名轻度患者暂时出院回家。李伟和其他几个医生压下最后一辆救护车和六七个重病人,赶往新的医院区域.

松堂医院的救护车正准备下车接病人入院

在开门的一瞬间,李薇愣住了。数百名居民自发地用尸体堵住了院子的大门,包围了松堂的移动车辆,拒绝所有病人下车。

原来“松堂护理院”的牌匾一放在新校区门口就引起轩然大波,“死者医院进小区”的消息传遍大街小巷。

“这是死人医院,每天都有死人,每天都有葬礼,真倒霉!这是八宝山的最后一站。他们来了,我们就永远发不了财了!一个30岁的男孩在人群中大喊:“叔叔阿姨,我们一定要团结。如果我们今天让他们搬进来,我们将来就无法摆脱他们!

中国人的生死观禁忌已经揉进骨子里,居民推搡赶。几个带头的女人指着病人吸大街。胆大的男人直接砸了医院的东西,拿出一个书桌抽屉在空铁床上荡来荡去。

现场僵持不下,李薇报警了。但这不是警察能管的治安问题,他们也没办法。

这位年轻的医生把救护车里的重病患者抬出去呼吸新鲜空气。马路对面,十几个病人躺在担架上排成一排,熙熙攘攘的居民人头攒动。另一群抗议的人带着蒲扇气势汹汹地开到了这里。

最后,保安管理人员来了:他们要求在零点前搬出去。

当时已经是十一点十五分了。

一个参与整个材料处理过程的年轻医生听到这个消息,半个月积累下来的疲惫瞬间变成了泪崩银行。他低声抽泣着,“我们为什么这么努力?”“一哭引出一哭。

在没有手机的时代,10个医生护士分散在公共电话亭里,挨个给北京所有医院打电话求助。40分钟后,大家带着被拒绝的挫败感回到了球队。

其实医院的行为并不难理解。这些病人入院后不需要进行治疗性手术,重病人只活半年。由于国内没有临终关怀的特殊政策,长期的压床会直接导致科室绩效的降低。

关键时刻,李薇只能拍拍脑袋,拿到最好的政策:搬回象山。

30万的价格,租金翻倍,土地安全一年。

李薇让食堂大厨把宵夜馍分发给工作人员,在路边停了十几个小馍,直奔回程。

在接下来的16年里,这家本土民营医院因为经济和政策原因搬了7次家,没有一家是轻松的。

生死教育:青春的力量

在长期的被动中,松堂医院努力挖掘出一些积极的新思路。

“我们走到今天,没有社会各界的帮助。李薇心里充满了感激。”首先,有学生提供志愿服务。我在象山的时候,一群北大的学生去春游,误进了我们医院。看到这些老人后,他们提出和他们呆一个下午。

李伟意识到,对于患者来说,人与人之间的关怀是无与伦比的温暖;对于这些学生来说,没有什么生死教育课比直面死亡更深刻。

于是,他悄悄地开始了“互动”的想法。

在大多数情况下,要经营一家私立医院,需要预付相当多的资金用于宣传。临终关怀医院不同于普通医院。患者虽然享受医疗保险,但是国家不给医院自己提供补助。

同时,由于不是以治病为目的,医院也没有太多的医疗用药和创伤治疗,所有的收入都来自患者每月的医疗服务费,每人每月5000元。

空缺的资金缺口只能由医院自己填补。没钱就不花钱宣布。

李伟决定与学生党支部、学生会、红会等建立联系。并申请利用该医院作为学生志愿者生死教育基地的试点单位。

“我们欢迎每一位来到松堂提供服务的志愿者。我们不像医生那样说教。通过与濒死病人的接触,学生可以真正体验死亡。这种亲身经历在他们心中留下的震撼,远远强于我们的口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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基于临终关怀的跨学科性质,很多大三学生开始把毕业设计的主题放在这里,而松堂医学研究组的工作人员则积极接受采访并提供信息,从专业领域提供临终关怀的研究数据。

相应地,这些项目就成了松堂的“自来水”宣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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凭借深厚的生死教育和自成一格的临终关怀理论体系,宋堂成立十年后,李伟应邀在200多所大学讲学。

他选择不收演讲费,就像成立志愿者试点单位的想法一样。“作为临终关怀的实践者,承担生死教育的社会责任是我的职责。如果这样的行为能让人更加关注我们医院和这个行业,那就是两全其美的最好办法。

最后,这种宣传模式诱发了蝴蝶效应,松堂在临终关怀中完成了“老大哥”的角色。这些宣传也给松堂带来了社会效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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多年后的一个下午,斜斜的柔和阳光切入病房,温柔地遮住了一位重病患者。

带着一点拥挤的笑声,几个少年陆续进来,围住了病床。

“奶奶,这是我们从峨眉山带回来的蝴蝶标本。

“奶奶,这件衣服真好看。

“奶奶,我期末考试得了一百分!

在你我之间,热情的生命力被压缩在这个小小的空间里。

听了大家的对话,看了一场口琴表演,老人脸上的皱纹溢出了满足感,眼里变成了泪水。她慢慢把两条沉重的胳膊举在被子上,轻轻拍着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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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命的延续

朝阳一角,李伟和宋堂迎来了他们的第17个年头。

从没有政策扶持,没有人民认可的时候,李伟一步步削尖了脑袋,埋在朋友坟前的种子终于长成大树。

夕阳的余晖里,李薇带着我听宋堂特别小声的说话。

走廊的尽头是一个黑暗的房间。墙边有一张病床。床上有一些全新的治疗毛巾。四朵红色的莲花站在床的四个角落。这是临终病人的救助室。

帮助室有特殊的床

在松堂,每天有2 ~ 3人死在医院,但太平间的容量极其有限。

为了降低尸体的留存率,增加人文关怀,医院会为每一个死去的病人预设纪念时间和空间。家属来到追悼室,完成传统葬礼仪式的悼念部分,然后尸体会被直接送到火葬场。

有特殊需求的患者会被送到救助室,逝者会按照家人想要的方式被送到最后一程。

在李伟看来,人对死亡的认知不是死亡,而是生命的延伸。“这不是迷信。对于有需要的患者来说,可以成为生活的寄托。

松堂30周年短片截图

截至2017年6月13日,全国共有设有临终关怀科室的医疗机构2342家,根据《「中国城市临终关怀服务现状与政策研究」总报告》统计,全国每年需要提供临终关怀的患者超过750万人。

即使过了30年,安宁医院的发展依然供不应求。

“我们需要更多的松木大厅,”李薇轻轻总结道。

松堂院的屏风

松堂的院子里,一个屏风静静地立着:我们要活120岁。

(张爱娟和许建国在文中是假名)

图片来源:作者拍摄

本文转载自丁香园

作者卡洛勒罗

内容审核久扎

封面图来源站库海洛